遊夢罪美 in 異色空間 子陽的個人小窩part.2！放些創作小說，與心得日記，歡迎朋友們串聯^^

　　是眼睛的問題……他剛剛發動邪眼，看穿這些年輕女孩的身體，也看到這些身體一樁樁醜陋作為……

　　有位鴇母嘴臉的中年婦女，灰白的頭髮挽著緊繃的髻，臉皮並非鬆垮而形成皺紋，而是往內凹陷進去的刻痕。她在一間只有桌椅的暗室接見客人來訪。當客人出示委託證明，婦人便從紙門後帶出一尊等高的人偶，委託證明上附有一張符咒，讓那人偶成了客人的新娘而活起來，少女跟著客人回家，聽從一切命令，她們是人類理想的外表，要是客人主觀認為女人越推拒、越想要，少女便做出抵抗的姿勢，客人渾然不覺人偶已經洞悉他們的想法，還對能夠凌駕這副美麗軀體而自滿得意。

　　重華用溫泉水潑了潑臉。但是洗不去盤據背後的恐懼感。那像在深夜的房間內，只有獨自一人的小孩子，怕黑和突如其來的聲響，對門「吱呀」的推開而驚心膽跳，不敢一人回頭，背後紮滿了刺。如百蟻騷刮腦髓，如蠕蟲探鑽肌肉，那每一條拉扯的鎖鍊與飄盪的繃帶，窺視的視線令他不安！他的背脊就像硬生被烙上一道傷痕，是一對翅膀被砍斷的傷痕，又冰又痛。

　　突然間，他的背被摟著，貼近一個溫熱的軀體。

　　白雉的聲音像搖籃曲一樣在重華腦中出現，如同呢喃的禱告把恐懼止息。雖然他不懂其意義。但是白雉的言語有一種神奇的力量，溫柔的宣告著，傷痕能治癒，砍斷背後的懼怕和每一個想要啃食他的鬼怪，破開背脊而生的白色骨架結滿羽毛，先聳立的生長又往兩旁攤開，超過龐大的軀體向外延展出去。

　　這次，當白雉在溫泉中貼近他的身體，他沒有拒絕。

　　夜晚的星辰也靜悄無語，安眠守護在被窩裡。

◆   ＊   ◆

　　隔天清晨破曉，重華就醒了，他拉開拉門，山林裡的清新空氣傳來鼻間，不參雜柏油和人的汗味，庭院裡草葉上露珠垂落，晶瑩可愛。孔雀靠著柱子坐在廊板上，身上的衣服都濕了，髮梢沾著露水浸蓋一層。

　　「玩到什麼時候才回來？」重華雙手插在浴衣寬大的袖子裡問。

　　「我最討厭早晨，總是提醒新的一天的開始，我討厭那種事不管己的偽善明亮。」

　　「真不巧，我『真名』的姓氏是由『晨曦』演變而來的。」真名是除魔師歷經轉世卻還保留的靈魂的依據，用名字代表了法力的根源不會消失。重華沒有提起他的真名為何。

　　「你聽過一個傳說嗎？如果人類殺了一千個魔族，自己也會變成魔族，那為什麼我殺了一千個人類，卻沒有變成人類呢？」

　　在那裡，彷彿是一個小男孩躲避在樹林中，靠著樹幹露出一雙怨恨的眼睛，毫無焦距看著眼前的人類，模糊了視線，因為嫉妒人類豐收的喜樂，他卻只能躲在暗處窺視，所以張開血盆大口咬斷人類的脖子，小男孩站在滿是血色的土地上，只能用流下的眼淚洗淨臉上的血污……他的邪眼又「自動」窺視人家了……但是他不明白異象的涵意。

　　重華沈默一會兒才回答：「如果傳說是真的，那我早就變成魔族了……」

　　重華的記憶片段裡，他不斷的死、不斷的生，不斷痛苦的記憶重複——你這個怪物——他的母親總是這樣對他說，並且舉起手，對那個傷痕累累的孩子施暴……背光下的他看不見未來，強迫記憶終止！

　　「抱歉，我不是故意要讓你心情不好的。」孔雀看著庭園的溫泉池。

　　兩人從頭到尾的眼神都沒有相交過。

　　「和你沒關係，我只是在想事情……」

　　「想到什麼？」孔雀銳利的視線往他射過來，重華下意識迴避。彷彿每一個孩子都在問為什麼要生下我？每張嘴都要一個答案，包括自己。

　　「沒什麼……」重華挨著紙門，站立不動。他沒有辦法回答一雙又一雙眼睛。

　　白雉說的對，他只是殺人兇手！而他繼續重蹈覆轍，在殺自己的靈魂！

　　——救我……

　　重華突然間聽到水花聲，他猛然回頭一看；孔雀抬頭挺胸的在溫泉池中站著，他雙手插腰正對重華，並且大聲宣告：「好！今天也要精神滿滿的把妹和協助愛鬧彆扭的重華大人除魔淨靈！哇哈哈哈——」煙霧中還是可以清楚看見孔雀姣好的身材，每一吋肌肉與下身的……果然精神飽滿！

　　「你不會遮一下啊！」重華大聲咆哮地罵，吵醒室內還在睡的直岐和白雉……

◆   ＊   ◆

　　不知不覺走到有如迷宮的巷子內，陽光明亮下暗藏洶湧，巷子整面都是長長的圍牆，顯然是大戶人家，據地長久的望族。不久，重華的腳步停在一間緊閉的木造大門前，而右邊的門牌上寫著：氏家。

◆   ＊   ◆

　　晚上，四個人「應該」齊聚一桌吃晚飯，途中來了好幾個年輕女人，顯然是孔雀白天認識約來的。

　　「我們才剛到一個陌生的環境，你馬上就跟當地人打成一片了……」重華冷冷地說。

　　「是你有性冷感的問題吧！」孔雀得意的對重華輕視撇嘴，然後繼續跟女孩子聊天。

　　重華蹙顰，孔雀瞧見後輕輕地在女孩們周圍吹氣，她們一個個昏倒在榻榻米上。重華一驚，又發現女孩子們只是睡著，沒有被下咒。

　　「真有趣，一路上就看到重華這麼多精彩的表情……」直岐一邊享用豪華料理邊喃喃自語道，「好吃……」

　　「我發現這個城鎮很不勁的地方了！」孔雀突然正經的坐回座位，「就是『美女太多』！」

　　重華一把火要發起來了，他真恨不得凝聚一股靈力把孔雀明王打死……

　　孔雀自若的夾了一口鮮魚，「這些少女都是本地人，她們身上卻有個奇怪的共通點，白雉老弟，請把右邊那位大姊姊的衣服脫掉一下，對，連同內衣，下半身的也脫了吧，露出乳房和私處給重華大人瞧瞧。」

　　白雉照做，直岐馬上發現孔雀所指，他皺眉不解。直岐雖然有靈力，使出全副精神，他頂多發現少女們沒有普通人類的氣息。

　　「這個好像……假的？」重華也蹲下來觀察，發動邪眼看穿這些女子的身體，「是機關人偶，四肢都有球體關節，皮膚上了一層好像染料的東西，當黏著劑的醋酸以烯和PVC會有味道，要是這些真為人偶，她們一定有個做工精細的師傅，搞不好是女人才能這麼細膩。」

　　「白雉老弟，其他少女也請如法炮製。」白雉點點頭。孔雀像個指揮官，夾起一口涼拌山藥配鮭魚卵。

　　「她們都不是活人。」重華做了結論。

　　「呵呵，不愧是我親愛的重華大人，雖然我們認識不到幾天，可是卻好像是很熟的伙伴了呢！」孔雀喝了一口蔬菜燉湯。

　　「符咒……下在頭髮這裡，牽引著一根細絲……」重華說著就把手指伸進女孩的長髮處，在頭皮摸索。

　　「重華大人，您現在還是先不要破人家的法術，不然驚動了幕後大魔王，得不償失。」

　　「也好。」重華和直岐又回餐桌動筷子用餐，「孔雀，去把人家衣服穿好吧？不然才真的叫驚動。」

　　「誰做的事誰就要收尾。」孔雀夾起炸蝦沾沾醬汁。

　　「說的也是。」重華回答道。餐桌前的三個人並沒有移動屁股。

　　留下白雉欲哭無淚地看著一群衣衫不整的女孩……

　　飯後，少女們也一個個醒來，孔雀又去跟人家約會了。嘻嘻哈哈地一路走遠。因為今天是星期六晚上，觀光客最多，間間民宿都爆滿，但對於VIP松園裡的客人，根本沒什麼打擾。

　　直岐先去民宿後院的溫泉區泡湯。留下重華和白雉在房間裡。

　　「在生孔雀的氣嗎？」重華問白雉。

　　白雉坐在廊板上，這間VIP客房；松園，屬於獨立式設計，後面有一個中型庭院，庭院裡就有露天溫泉了——直岐說要體驗平民生活而去大浴池——隨時冒著熱煙，配合淡淡花香飄來，暖情暖意，溫泉沒有硫磺味，呈現天然的乳白色；天空的月亮被幾抹紫雲遮住，颯颯樹影任意搖晃。

　　「我在想事情……」白雉的聲音很小聲，不是耳語，而是淡漠接近無聲。

　　「我也常常想事情。」重華倒是脫了衣服，走進戶外的溫泉池，坐下來浸泡著。

　　「您會怕嗎？」

　　重華在輕煙中，溫泉池和房間有一小段距離，但是白雉微小的聲音卻可以清楚傳達過來，幽幽清若，彷彿他與白雉近在咫尺。

　　「剛開始會，後來就習慣了。」

　　「麻痺了嗎？」

　　「倒不盡然。」

　　「會很討厭嗎？」

　　「剛開始會，現在我無法討厭，我也不懂原因，是無奈還是放棄。」

　　「誰有那麼大的法力能瞞過你？」

　　「所以希望是前者……」

　　孔雀摟著美女的腰走進一家咖啡廳，重華實在不想管他，便和直岐、白雉先前往預訂的民宿。

　　重華停在門口半晌，因為那木造的古典老房屋、木頭的氣味、內有泉水聲，民宿蓋在清幽的山林地，空氣清新。這時重華腦中有一塊記憶的漣漪散開了……

　　等到直岐辦好登記，回來門口叫他的時候，發現另一個使役，跟在重華身後的少年白雉不見了，而重華盯著門廊不知道在想什麼。他們決定分開行動，直岐留在房間裡，用筆記型電腦連無線網路查情報，重華則上街打探。

　　這對重華來說比較輕鬆，他只是隨意走走，像散步。而直岐一接上網路，信箱裡就有公司的郵件塞進來……

　　這塊土地人口稀少，處城郊地帶，依山傍水，兩旁的山有臥虎藏龍之勢，中間的水橫貫谷地，有蛟龍躍隅之氣，地形十分靈敏，意指好氣惡氣都容易聚集。還保留了許多古代建築和潛移默化的氛圍，包括先代的遺念。現代子孫開拓起溫泉觀光，努力提升故鄉的價值。

　　重華買了一杯咖啡邊走邊喝。

　　他馬上發現前方，白雉盯著一個老式攤販瞧。

　　「怎麼了嗎？」重華走近白雉問。

　　「很漂亮……」白雉淡淡地說，所指一條和服腰帶，紫色染布壓櫻花瓣、繡金繡銀線。

　　「那是女孩子的花色吧？」

　　「不，」白雉搖頭，「您喜歡綺麗的衣料不是嗎？」

　　重華不否認。白雉連他的喜好都知道，更讓他懷疑白雉的來歷。

　　結果他出錢買下那條腰帶。本來要給白雉，但白雉拒絕了。

　　不知不覺走到有如迷宮的巷子內，陽光明亮下暗藏洶湧，巷子整面都是長長的圍牆，顯然是大戶人家，據地長久的望族。不久，重華的腳步停在一間緊閉的木造大門前，而右邊的門牌上寫著：氏家。

◆   ＊   ◆

第三章  人偶新娘

　　「來來，喝酒！」

　　少女上半身穿著一件紫色的蕾絲胸罩，下半身只有一件短迷你裙，其餘皆裸露著屬於十四歲少女青春洋溢的軀體。

　　角落，沒人發現的地方，海藍色的大眼睛在暗影遮蔽處眨啊眨——對，只有眼睛突然從牆壁上張開！看到有人靠近，眼睛又游移到別處。

　　處於大廈內樓層頗高的一層房間，就視野來說可看見底下車水馬龍，落地玻璃望出去也是一片暇遠的美景。室內卻充斥著淫靡的叫聲。

　　「啊啊，立鵬先生，不要那麼用力嘛，人家會痛……」

　　「理紗，我光是聽到妳的叫聲，整個人都來勁！」

　　立鵬議員可是掌控城市經濟發展的主要龍頭之一，他一邊把手伸進少女裙襬下的底褲裡翻弄，一手拿著一份文件，迴紋針別了一張照片，那是一名成熟男人的俊臉，帶著敏銳精明的眼神和老練的判斷——鳳堂．直岐——號稱三分天下爭奪戰中，由他和另外兩個人組成的陣營，只有三個人卻形成席捲世代的旋風。

　　反觀其他陣營，是由兩股勢力大的做主軸，小陣營依附底下，人數超過三的多少倍數！

　　以此三分天下，在世人看不見的那層背後，使用法術爭奪控制主導的王權！

　　「啊！」

　　他把手指伸進少女的私密處，少女不適的扭捏呻吟，他又把少女壓在桌上，拉下少女的底褲和短裙玩弄著，少女口中流洩出呻吟、擺動柳腰，手指也在桌上亂抓，那份調查文件連同直岐的照片就這樣一起被抓爛了……

◆   ＊   ◆

　　「是這裡？」

　　鳳堂．直岐點點頭。

　　在一個陽光普照的週六下午，重華帶著兩隻鳥，噢不，是兩名上位使役來到直岐所說的東北方出現禁咒的瀧櫻鄉。直岐已經有長期抗戰的準備，所以假單都預備好了。

　　「沒什麼特別的啊！」孔雀拿下深色眼鏡，對路過的一位美女放電，不料馬上擦出火花，他隨即和那位美女一副熟稔的模樣。

　　「我也感覺不到有特別的咒術在綑綁。」重華的聲音依舊冷調。

　　「那天為了和客戶開會，我特地到『瀧櫻』來，客戶也招待我享受這裡的山水美食，途中我確實感受到不對勁。」

　　「我相信你的能力，一是可能已經破解了，二是……有人知道我們要來，刻意把氣息隱藏……」

　　「誰有那麼大的法力能瞞過你？」

　　「所以希望是前者……」

　　「水守老師，你別這麼急性子……」轉眼間，千夜已經主動坐在床上。

　　「我拜託你真的不要誤會！」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……

　　「報告！」保健室的門又被打開，孔雀穿著學校制服走進來，髮型也不一樣，「水守老師，教務主任請你過去一趟。」

　　「好，我這就去！」

　　「水守老師，下次繼續……」

　　重華趕快把門關上擋住，不會再有下次了！

　　「原來你喜歡那種型的……」

　　「不要隨便下定論！」重華想找到那位少女。兩人一同快步走在校園裡，重華十分好奇孔雀的制服打哪弄來。

　　只見孔雀手指一彈，馬上又變回在酒店看到的模樣，染一頭金髮、掛著耳環、戒指等等，衣著也時髦地像男公關。

　　「你對這個有興趣？」

　　「不，沒什麼。」

　　孔雀手指又一拍，身上又變回校服，首飾沒了，頭髮梳成整齊的黑色，還有一副假的無框眼鏡，「喔對，我來找你是因為有個叫做鳳堂．直岐的人打電話到家裡，說你的手機打不通，在東北方一個叫『瀧櫻』的村鎮出現奇怪的禁咒，要你去破解一下……你臉色不太好？剛剛那個變態校醫是誰？」孔雀拿下無框眼鏡，他覺得有礙美觀。

　　「沒什麼，不關你的事。」

◆   ＊   ◆

　　白雉的身影出現在玻璃上，但是教室裡面的學生看不見他。

　　——可憐的靈魂啊，徘徊於黑暗，落入因果輪迴的報應中，充滿怨恨與藐視，在罪孽與反覆傷害下，將流放到地獄嗎？你一千年來不是一直在尋找能打破咒詛的淨命靈嗎？神的孩子們，時間已經為你停留……

　　他閉上眼睛，身影從玻璃上消失。飄在半空中，看著校舍樓頂籠罩著一股惡氣。

　　——在地獄永恆受苦，人類要死幾次才夠？

　　他的表情十分傷心。

　　『你聽到了嗎？灯草，時間已經為你停留！』

　　重華突然佇立腳步，腦海中出現的聲音是那麼親切溫柔，可是彷彿有一層網攔住他搜索的思緒。讓他整個人籠罩在黑霧中，伸手不見五指，連自己的模樣都看不到。不得而解。

　　「你怎麼了？」孔雀問。

　　「還是回去好了……」這層東西在阻攔他追憶真相。

◆   ＊   ◆◆   ＊   ◆第二章完，下篇為第三章

　　他抓著浴袍衣襟的手沒有鬆開，身體漸漸往下滑，貼著門坐在冰冷的地板，他接觸到那雙藍色眼珠的瞬間，彷彿有什麼東西入侵他體內；水在翻攪，牽動某顆埋在土裡的過去。他似乎能對千夜的異樣表現感同身受。

◆   ＊   ◆

　　重華用筆記型電腦登入校務系統，調查全校的女學生，只有長相畢竟效率不高。

　　——什麼叫做我沒有弄清楚邪眼的真正用意……根本沒有人來教我使用這種天生的怪能力！

　　重華離開辦公桌，打算去倒杯水，沒有注意到電腦螢幕出現一隻藍色的大眼珠，像洋娃娃眨呀眨地望著他的背影。應該要倒水的他卻對飲水機視而不見的走過去，著迷似地不知不覺走到保健室門口；蓮．千夜像早就算好似的替他開門，倒了杯咖啡給他。

　　他突然對咖啡香作嘔。

　　「叫我千夜，水守老師，叫我的名字……」千夜伸出雙手從背後摟著重華，他的個子不比重華矮，長髮蓋下前額，陰沈的氣質讓他的身子顯出嬌小的錯覺，貼在重華背脊，連心跳都變微弱。

　　「你怎麼了？」

　　「我好冷……」

　　咖啡杯從重華手中掉下，摔破而濺了一地的深褐，冒著白煙，咖啡的味道灑滿整間保健室，

　　當重華的手快要碰到千夜的手的當下，對方卻早一步往後倒，嘴裡噴出血。重華馬上轉身接住他，千夜身體像冰塊一樣，他無力的昏厥，重華感覺不到他的氣息。

　　「怎麼回事？千夜！千夜！」重華把他抱到床上時，蓮．千夜的白袍口袋飄落出符紙，重華一看便知是詛咒用的符咒。

　　重華舉起千夜的手腕替他把脈，卻發現千夜的血管裡出現某種綠色異樣光澤，像植物的葉綠素，拓展莖脈似的往手臂蔓延，重華脫下他的白袍和上衣，發現全身血管的部分都被綠色光澤取代，使得他的皮膚泛出一種血流不順的蒼白與青紫。

　　重華把靈力注入千夜體內，試圖穩住氣血調節，但是一點用處都沒有，他的靈力沒有入口進入對方體內，在還沒搞清楚以前他也不能硬打穿人家的穴脈。

　　——怎麼回事？像冰塊一樣？

　　偏偏上課鐘聲在這時響起了。重華想起下一節有他的課。

　　不能讓學校起疑他缺席，他選擇丟下千夜，並在保健室下結界，封鎖。

　　當他衝回辦公室拿課本，又在走廊上急忙奔跑至教室的時候，透過窗戶看到隔著操場的校舍樓頂籠罩著惡氣，這樣很快會吸引邪靈聚集的！但是他沒時間去化解，他經過樓梯轉角不小心踩空步伐而摔下去。

　　重華要站起來，才發現這一跌又扭傷了腳踝，臀部也很痛，怎麼今天早上麻煩事這麼多！

　　瞬間，邪眼自然發動了……連他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麼落到一個特殊的空間裡……

　　他不是單純的看見，是整個人「掉進去」，他在裡面呼吸，聽到自己的心跳，聞到木頭房子特有的味道。

　　天色正逢暗夜。畫面充滿暗影閃爍，那是一間大房子，具有歷史性，佔地又廣的老房子，會住在這種地方的，通常是地方望族。閃過的門牌是「氏家」。

　　庭園裡有一個大水池，四周種植著冰冷的松柏樹，堅硬尖銳的枝葉，挺立不動，毫無生氣的庭園裡，水池內的錦鯉彷彿許久未見光明似的呈現死灰白色。一名穿著和服的少女，全身被綁住似的包裹緊密，像雛人偶長頭髮在尾端繫緊，琉璃般的眼珠沒有動靜，她像洋娃娃一樣跪坐在榻榻米上……

　　那是個很漂亮的孩子。

　　少女前方有一位老婦人，用十分凌厲的眼神瞪著她，老婦人舉起手——背光下重華不知道她手上有什麼東西——那位少女露出驚恐的表情；隨即，後面的在紙門拉開之際，一雙藍色的大眼睛從黑暗深處張開，眨了又眨——蓮‧千夜就有一雙如海洋般深藍不見底的眼珠……

　　畫面搖晃，像顛倒的攝影機，然後斷線——終止。

　　重華重新張開眼睛，腳踝的刺痛消失了，他發現自己躺在保健室的病床上，四周圍著簾子，他慌忙將簾子拉開——

　　蓮．千夜一如往常的坐在辦公桌上喝咖啡，看見重華醒來後，放下手邊的流行雜誌，轉過椅子翹著腳微笑。

　　「好一點了嗎？水守老師？」

　　重華衝上前去抓住千夜的手，看他的手腕血管並沒有出現綠色，他又粗暴拉開千夜的上衣襯衫，仔細一瞧胸膛和一般人無異，皮膚色澤與血液流動的體溫都正常……

　　只是這樣的畫面被一個進來保健室的女同學撞見了——她面紅耳赤的跑開，好像要去宣傳什麼事情般興奮的笑著……

　　「水守老師……我不知道你有這樣的需要……」千夜雙頰泛紅地說。

　　「蓮老師，你誤會了！我是看到——」重華又趕緊扒下千夜的白袍，翻找口袋，並沒有那張符咒。

　　「水守老師，你別這麼急性子……」轉眼間，千夜已經主動坐在床上。

　　「我拜託你真的不要誤會！」真是跳�

　　重華邊想，在網路上遊蕩，發現Blog裡有許多對某個遊戲的感想發表，標題引起興趣而點閱。

　　「Artificial Child Online」

　　你想報仇雪恨嗎？

　　AC能完成你的任何願望！

　　「現在年輕人都愛玩這種危險的東西？」重華嗤之以鼻，「反正也不干我的事。」

　　話語不真心。重華還是沒有把網頁跳開。

　　他的手指停在鍵盤上，他聚精會神使出「邪眼」窺視網誌作者，穿梭過網路位元組的脈絡，交叉橫貫的綠色光源在黑暗的八度空間裡遊移飛旋。最後紅色眼珠停在一間狹小的房間裡，房間唯一的光源是螢幕的冷光，少女專注的用滑鼠點擊網頁貼文，即時通訊的視窗跳出來，少女一邊切換瀏覽器的聊天室，打字飛快。她桌上有一張學生證，是重華學校的學生，正當他要仔細窺視名字的時候，發現天花板的陰影處有雙藍色眼珠正對著他……

　　意識被拉扯，重華收起邪眼，又回到自己房間，桌前的電腦螢幕。他有個不祥的預感。

　　那個少女並非除魔師，重華用邪眼可以感覺出來，他憑記憶用鉛筆畫下少女的面孔，從他手中繪出的圖可以和原作百分之百相同。

　　「喂！法師先生！」

　　孔雀突然打開門，重華嚇了一跳，下意識為浴袍底下的赤裸而緊繃肢體。

　　「那隻白鳥叫你要記得吹頭髮再睡。你在畫畫？」孔雀不解重華為什麼很緊張。

　　白雉輕倚靠在門框邊說道：「世界上不只你有邪眼，當你看見別人，別人也看見你；你也不純熟，你不知道邪眼的用意……」

　　白雉的話聽在旁人簡直莫名其妙，重華卻對他「好像什麼都知道」的模樣醞怒。

　　「你畫的不錯嘛！」孔雀讚賞道，重華卻把孔雀推出門，房門故意用力甩上，引起牆壁和窗戶小小的晃動……

　　他抓著浴袍衣襟的手沒有鬆開，身體漸漸往下滑，貼著門坐在冰冷的地板，他接觸到那雙藍色眼珠的瞬間，彷彿有什麼東西入侵他體內；水在翻攪，牽動某顆埋在土裡的過去。他似乎能對千夜的異樣表現感同身受。

◆   ＊   ◆待續

　　白雉一句話也沒有說，只是抱著重華的身子，許久不放。

◆   ＊   ◆

　　驚愕！他蓋著重華的大衣，恢復意識後從一隻孔雀的模樣又變回人形。

　　他慌張的四處察看，室內——應該是客廳，鋪了整片和式地板，面積不小，室內的裝潢十分現代化，卻有種冷調感，堅硬的材質在牆壁與家具上處處可見，幾乎沒有什麼擺設的東西或裝飾品，更顯的孤單寂寥。對面一共有四個房間門，右邊有廚房，飯廳旁有個陽台，住這種格調的房子想必很有錢……

　　重華拿著一杯熱茶從廚房走出來，一腳跨過他，坐在沙發上。他旁邊有一位穿白色單衣的少年正襟危坐。

　　重華一邊打開報紙，眼睛也不抬的說：「孔雀明王，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使役，聽我的命令，臣服於我。」

　　被喚做孔雀明王的男人馬上跳起來大吼：「等一下！」

　　「我知道你想活下去就得吃人，但是人想活下去就得殺你。」重華先聲奪人，沒有把視線從報紙上移開，「這是人類與魔族的立場，跟人類殺豬牛羊是一樣的，只不過今天豬沒有本事反抗人類。」

　　身上那件外套滑落下來，孔雀赤裸的上半身感到一陣寒意。

　　「但是我也不可能臣服於你，我孔雀明王不是小妖怪。」

　　「魔族是很有骨氣的，有機會我想見識看看統領這顆星球的亙古種族的淵源。你有本事，今天就來殺我吧！但是不好意思，時間不早，該睡覺了，」重華丟下報紙，逕自走回房間，「就叫你『孔雀』吧，他是白雉，兩個人要好好相處啊！搞什麼，養隻金絲雀還比較可愛……」最後一句是他的自言自語，聲音也不小就是了。

　　孔雀呆若木雞，對這個人類展現出來的氣魄啞口無言。不！那叫「怪異」！

　　他又看了看白雉，一種奇異的蕩漾在心頭……

　　「是你救了我？」

　　白雉沒有回答孔雀的問題，緩緩閉上那雙金色眼眸，就像歇息的鳥兒縮起身子在沙發的軟墊中。他雪白的雙腿依舊會露出來，那件和服單衣顯然比他的身體短小。

　　回到房間裡的重華準備洗澡，手機也在這時響起，直岐的來電。他把音量放大，一邊脫衣服走進浴室。

　　直岐詢問了「賓館命案」的事情，重華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，直岐說那個女的是失蹤人口……

　　「重華，還在嗎？」直岐聽到水聲而疑惑。

　　「有、有、這塊大陸上有多少人沒有被政府登記『存在』？一個小市民的性命，隨便你們鳳堂家擺平了。」

　　話筒好一會兒才傳來直岐的聲音，「你早點休息。」

　　電話掛上，重華也從浴室走出來，全身滴著水。他穿著浴袍，邊用毛巾擦揉頭髮，邊登上網路。

　　孔雀很美，就男子的模樣來說也很美。他的髮色本就淺，加上挑染亞麻色，更為顯眼，一點微捲又層次分明，帶著隨性，垂到脖子處，由髮梢間露出的頸項和鎖骨堪稱性感，他的臉龐十分健康豐潤；一米八的身高，肌肉均勻的分佈在肢體上，當他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的套裝，包裹著他的身材曲線，一條十字架項鍊在裸露的胸前，更想讓人舔舐舌尖；身上戴著銀製的耳環和戒指，像夜晚出沒的男公關，或只有在雜誌或廣告看板出現的模特兒。

　　重華邊想，在網路上遊蕩，發現Blog裡有許多對某個遊戲的感想發表，標題引起興趣而點閱。

待續

　　他倒是很介意蓮．千夜的反應。

◆   ＊   ◆

　　結束一天在學校的無聊。重華換了衣服走在燈紅酒綠的夜晚。

　　戴著深色眼鏡下，魔性雙眼眨了又眨，他的模樣引來不少女子側目及行動的興趣，他只是投以嘴角上揚來回應，這樣的高傲與幽然感，引起別人一種高領之花的迴避，或征服慾。他來到一間酒吧，相同的氣質與戲碼也在這間店裡上演。所以重華選了個最裡面的座位，一個不會腹背受敵，又可以觀視全場的座位。

　　他摘下眼鏡掛在口袋上，性感的薄唇貼近酒杯，低啜裡幾口。

　　——是那隻鳥……他到底想做什麼？

　　重華視線看過去，一位性感帥氣的男子在與一位身材火辣的女子調情。他定睛在那位男子身上。

　　不久，似乎被男子發現了，重華也不避諱，只見男子和女子說了什麼，女子笑了笑，男子摟著女子的水蛇腰離開了。重華也丟下錢跟上去。

　　他不想等對方出手，他直接闖過去，在那位男子發現的時候，也正是重華張開靈氣屏障的時候。這裡只有他一個除魔師，男子和女子調情調得那麼專心還會注意到重華，時間點上不是偶然。

　　重華跟著這對男女走了許久，跟到一間賓館。重華進去大門，躲過櫃臺的視線，跑上樓去，正猶豫該往哪層樓哪間房的時候，他聞到血腥味！

　　真是再明顯不過的指引了！

　　重華順著氣味跑過去，在一房門前，他抬腿一踢就把房門踢破，看見裡面的場景……那名女子全身赤裸倒在床上，但是她的身體似乎被咬開，臟器腸子迸裂出來，連結頭與身體的脖子幾乎與之分離，右手斷了半截，另一半不見蹤影，不管手骨還是肌肉，斷裂痕跡明顯是被咬掉的，她的雙腿被岔開，右大腿也有被咬的痕跡，露出白色堅硬的大腿骨，女人的腹部被挖開，骨盆突出周圍都是啃咬的痕跡，女人的臉用什麼文字來形容都無效，因為她已經眼珠突出，嘴巴張大到脫臼，可見當時的殘忍；血沾滿整張白色床單，流到地板上，濃烈的血腥味刺鼻腐臭。

　　「你這隻臭鳥終於現形了！」重華冷冷地說。

　　「至今還沒有除魔師抓到我呢！」那位男子赤裸上半身，結實的身材一覽無遺，窗戶敞開，夜風毫無保留地吹入，一陣陣妖風壓襲過來，他抹了抹嘴角的血。

　　「我會讓你煙消雲散！」這些對見過許多大場面的重華來說，根本不算什麼！

　　「你有本事就試試看！」男子跳出窗外，重華傳了快捷簡訊給直岐，要他來處理現場。又對房間下了個結界，讓普通人類不至於闖入之後也追了出去。

　　飛奔在夜空中，兩人跳躍在大樓的屋頂上。重華一揮手，身上正著白色狩衣，長長的袖擺飄在風中，右手打出一陣藍色的靈力攻擊對方。但是男子輕鬆閃躲，露出得意的嘴角，正嘲諷除魔師只有這點本事！

　　重華趁男子鬆懈的時候，閃身一躍到他背後，一手扼住他的脖子，一手壓住他的手臂，反轉到背後，只聽見男子的手骨被應聲折斷的聲音。

　　男子面露驚恐，剛剛的靈力明明威力很小，為什麼他會有這麼快的速度和力道？要是重華雙手施加威力，他就得和世界說再見了！

　　「啟動言語的束縛力，孔雀明王！聽我的命令！」重華的紅色眼眸在黑夜裡閃爍著異樣的光芒，襯托在月光下，大樓風的挾迫下……

　　重華雙手毫不留情的打入靈力到男子體內，男子的七孔魂魄全部被貫穿，他痛苦的大叫，顫抖的伸出另一隻手想抓住天空，用力的想抓住那一點點的月光，一點點對世間的依戀，一點點想活下去的希望！

　　冥冥之中，一道光影吹拂，男子看見了一個雪白的身影，雙手交叉在胸前，然後他就失去知覺了……

　　現實中，重華看著屋頂上，自己腳邊這隻「身材不小」的鳥，七彩開屏尾羽也無力的垂落，伸出五隻手指，纏繞的地獄的燁火，黑色的火焰圍繞紫色的餘暈，一掌要打下去，但是另一隻小手抓住他。

　　「白雉？」

　　「你應該是來救人，不是把人家趕盡殺絕。」白雉淡淡地說。

　　「你應該是聽我的命令而不是阻撓我。」

　　「我記得有一個人跟我說過，邪靈之於鬼怪才必須除根斷源，它們是一切作惡的元兇，在屬靈裡操控世間。而你不管對方是誰，就算人類也用同樣的方法對待，要是被你的燁火打中，魂魄就會煙消雲散，不存在世上了，沒有地獄也沒有天堂，是虛無，是消失，這樣狠心的作為，你下的了手？」

　　「與你無關！」重華冷冷地甩開白雉。

　　白雉馬上飛回重華面前打了他一巴掌。

　　「什麼叫做除魔師？你的眼裡根本容不下別人，你只是殺人兇手！」白雉的聲音依舊很淡，重華可以感受到對方的憤怒，那雙金色眼珠裡，有看不見的深淵。

　　「那你告訴我要怎麼做啊！」重華憤恨地瞪著白雉，他只想離開這該死的夜晚。

　　白雉一句話也沒有說，只是抱著重華的身子，許久不放。

◆   ＊   ◆

　　「好快……」

　　「鋼琴不都是慢慢彈嗎？」

　　「聽起來好詭異……」

　　「好酷！」簡潔扼要，這是大多數同學的讚賞。

　　演奏終了，同學像聽演唱會般大聲喝采。

　　「下次上課交聆聽心得，兩百字以內就好。」重華一說完，同學們怨聲四起，重華輕輕微笑，沒有人能抵抗。

　　「哪有這樣上課的？術科還有期末考，你想不想教書啊？」一名短髮女同學坐在位子上，那指使般的指責遭來其他同學側目。

　　「兩百字以內要罵我也行，但是不可以寫錯字。既然有同學反應，我們就來上課吧！」

　　「不要啦～～」同學們哀嚎四起。

　　令幾位被冠以資優名號的同學們不服，對音樂歷史和樂理，水守老師也講得頭頭是道。無可挑剃。

　　好不容易捱到下課。空無一人的音樂教室，重華的疲憊寫在臉上。

　　「累了嗎？我幫你帶點心了喔！」白雉的聲音突然出現，重華明明嚇了一跳卻沒有表露在臉上。白雉從餐盒裡拿出小蛋糕，「有檸檬和橘子口味，飲料要喝冰巧克力牛奶還是汽水？」

　　「等一下！你怎麼會跑到學校來？」

　　「要開同樂會還是來保健室吧！」蓮．千夜探進頭來，笑嘻嘻的說。他把視線掃到白雉身上，眨眼的速度又移開。他確定那少年不是人類。然而白雉也沒漏掉千夜的視線，他回眸一笑，沒讓重華察覺異狀。

　　「為什麼我到哪裡都會遇見你啊？」重華只想把千夜趕走，無奈自己的腳還是乖乖移動到走廊。

　　「因為我們感情好嘛！水守老師，他是你的私生子嗎？」千夜故意揶揄戲弄他。又打趣的靠近白雉瞧了瞧，這個全身雪白的少年，有一股聖潔的光暈，千夜十分好奇他的來歷和意圖。

　　當千夜真正和白雉的雙眸對上，突然有種錯覺，他從金色眼眸的倒影中看見以前的自己……他整個人凍結住，那是深藏在水底下的記憶，壓進越深的水底越不見光，最後是黑暗的，只有氣泡呃出嘴邊……

　　「才不是，是親戚的小孩啦！嗯？蓮老師？」

　　千夜突然停住腳步，全身發抖，臉色發青，實為不對勁，重華晃了晃千夜的肩膀。待千夜回過神來，心中被翻騰起的不安令他胃部緊縮，很想嘔吐，太陽穴漲痛著，但嘴角還是掛著笑容，勉強裝出神態自若的回答：「不好意思，我突然想起有點事……」他快步離開。

　　重華不可能沒有捕捉到他的不自然。

　　剎那間，重華對上白雉的雙眸，他問不下去——白雉為什麼好像都知道？

　　「我想陪在重華大人身邊。」白雉說，「我們要去哪裡吃蛋糕呢？」

　　「這裡是學校，你還是回去吧！」

　　「那蛋糕留給您。」白雉把餐盒遞給重華，重華默默收下，「希望您一天都能過得愉快！」

　　白雉語畢便化為一道光煙，圍繞在重華身邊，重華無法抗拒那道光煙的圍繞，像把他的身子綁住，又像一層保護的牽引，他閃躲與扭動都無效；最後，白雉消失了，而他的身子就像那天裹在棉被裡一樣暖和。

　　那句話又在心中點起漣漪——你不認得我了嗎？

　　重華心裡壓根兒就是不相信白雉，因為不知道他是什麼，他不是蠱雕，難道是其他魔族？他身上感覺不到魔力的痕跡，難道是力量強大而刻意隱藏嗎？越強大的能量，越感覺不到才可怕……

　　『重華大人，只有你不需要怕我……』之前，白雉曾經這樣回答，彷彿他能馬上看穿別人的心思，回想起這句話，重華心中的火氣又被燃起。

　　「可惡……巧克力真好喝……」那股聖潔的氣保護著他，想發怒也沒有理由；點心又適時的出現，吃了點蛋糕讓血糖回升，鬱悶感減緩許多。

　　他倒是很介意蓮．千夜的反應。

◆   ＊   ◆待續

這篇接上一篇，段落是在一起的，所以就沒有符號分隔了。